您当前的位置是: 168彩票网» 大学时代»

相关新闻

【桑梓情怀】低调的枣树

作者 :孔垂亮 文章来源  :校报 更新时间:2021-01-12

    我一直以为枣树很低调。农村人喜欢他 ,城里人也偏爱 。城市里 的各种树木花样繁多,唯独少有枣树。在这个 我居住了二十年 的城市, 我见过桃树、梨树 、杏树 ,却至今没有见过枣树  。枣树低调得像个老实巴交 的农民 ,不愿意享受城市的奢华 ,怕他脚下  的尘土和身上 的尖刺,影响了城市  的和谐和文明 。他甚至连农村 的道路也不愿去 ,一辈子习惯于农家 小院,静默生长 ,花开花落。

  鲁西北那个叫 做孔里庄 的村里 的枣树就是这样 。在这个偏僻的只有几百口人 的小村,家家户户的土墙院落里能见到 的树木  ,除了稀少 的榆树,基本都是枣树 。有的院里还不止一棵 。各家 的枣树位置不一  ,有的在屋前,有 的靠墙边 ,有  的在院中  ,像是灰暗院落里  的硕大花朵 ,装饰着农家人单调古朴的风景  ,带给老人和孩子们年复一年的甜蜜期许和无限希望 。

   我家和奶奶 的院子前后相连 。奶奶 的院子里有两棵枣树 ,一棵在正屋房前,一棵在我家屋后。在  我 小 的时候 ,这两棵枣树至少也已五六十年。两棵枣树品种不同 ,一棵结出来的枣是圆的 ,另一棵 的枣是长的。圆枣树的树干中间有处明显 的弯曲,像个驼背老人 ,枝繁叶茂,几乎笼罩了小半个院子 。长枣树则笔直挺立 ,高大婀娜 ,树冠一半遮住了我家 的房顶,一半低垂在奶奶家 的院子里 。

  熬过了寒冷 的冬天  ,柳树  、杨树争抢着发出新绿 ,带来报春 的消息  。杏树  、桃树争相开出艳丽 的花朵 ,吸引人们 的目光 。而低调的枣树却不争不抢,从不慌张  ,他们慢慢放松如铁的盔甲枝干,在丝丝絮絮 的春风里 ,渐渐长出细嫩 的叶芽,次第开出圆 小  的花朵  。这些小花藏在片片叶子中间,嫩绿里透着浅白 。如不近看 ,很难发现 。记得很小 的时候 , 我甚至不知道这就是枣花  。枣花枯萎,一个个 小圆球凸显开来。他们一簇簇、一串串站在高处,藏身叶间 ,吮吸春天 的雨露  、夏日 的微风,暗自生长 。

  其实枣树是耐旱的 。雨水勤 的年景倒不如干旱年份里 的枣多 、甜 。有一年大旱  ,整个夏季都没怎么下雨 ,庄稼收成普遍大减 ,秋后  的枣树却硕果累累   。尽管有“旱枣”一说 ,可 我还是纳闷,没有雨水  ,没有浇水 ,没有施肥 ,枣树 的营养来自哪里 ,怎么还能结出那么多甘甜 的红枣 。弄不明白, 我想应该是他早已扎根深处,在我们目光不及  的地方和闲散忽略 的时光里 ,拼命汲取了土地  的养分 。不在乎外在 的条件,自立自强隐忍努力,这是枣树本身 的品性吧 。

  《诗经》有言,“八月剥枣 ,十月获稻” 。中秋前后是打枣 的好时候 。“打枣”是农民 的通俗说法 ,之所以用“打”而不用“摘”。熟悉农村 的人应该都有体会,拿着长长的竹竿或木棍 ,啪啪使劲拍打枣枝 ,哗哗的大枣雨点般洒落满地  。我们村里 的枣树还是圆枣更多,又大又红 ,光滑艳丽 。打完枣后 ,乡亲们把他们放置在房顶或者院里  的空地上晾晒,除了日常食用,更是为了过年里 的蒸花糕、打枣卷  。我最喜欢 的还是长枣 ,尤其是奶奶家  的这棵。长枣吸引 我  的地方在于,又脆又甜 。这种脆和甜是任何圆枣都难以达到的 。他的脆  ,是干净利索 的脆 ,一口咬下去一脆到底,咯吱作响没有杂质;他  的甜 ,是那种瞬间浸透 的甜,吃下去会醉倒舌尖 ,越嚼越甜甜透到心 。中午或下午放学后 , 我悄悄逃过奶奶 的视线 ,爬上房顶 ,藏身枣叶间挑选红里透亮的长枣去摘 。边摘边吃 ,其乐无比。后来,奶奶看 我们几个孩子都喜欢新鲜  的长枣 ,出于无奈的偏爱 ,就下了一道命令,长枣树这边你们随便吃  ,那棵圆枣树一定得好好留着。

  这些年来,长枣树就这样年年吸引着满足着童年的胃口 。尝遍了城市里售卖 的种种大枣   ,圆枣 、长枣  ,本地 的  、外地 的 ,却始终没有老家枣树 的口感和甜劲 。上个周末回到老家 ,那棵长枣树依旧茂盛葱茏,青红 的长枣玛瑙般缀满枝头 ,枝叶被累累果实压得触 手可及 。二十多年的时光一晃而过  。时间带走了院子里 的奶奶  ,带走了这里的生机和热闹 ,带走了我难忘快乐的童年 ,  它却没有带走这棵枣树 。

  站在树下 ,仰望看去 。枣树甚至比以前更加茂密,更加茁壮  。他面带羞涩向阳而立 ,不言不语,不弃不离,静静守护着这座颓败破落的院子 。他如家人般低声含笑欢迎我的到来 ,如老人般殷殷鼓励:不要惧怕时间 ,别怕岁月流逝。很多东西是时间无法带走的。只要你坚定目标,持续努力,足够坚强 。

  (孔垂亮,就职于聊城市水利局  , 我校1998%级文学院校友  。)